時光能緩故人不散

第233章 我知道見證何意

迷路山莊里,李無玫一個人坐在長廊上,安靜地看著遠處,大雨拍打在路燈上,綻出一朵朵水花,混合著橘黃色的燈光,美得驚艷,卻又轉瞬即逝。 “今天早上怎么凌晨四點回來了?”楚南禹將手里的衣服蓋在李無玫的身上。 “嗯?你竟然在莊里?”李無玫拉了拉衣服,淡淡一笑。 “昨晚木然和嫂子吵架了,我過來陪他,今天是特地回來看看你,無玫,你到底怎么了?” “我,沒事。” 李無玫微微搖頭,一夜恩愛,她醒來時被他抱在懷里,無比幸福。可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,卻覺得熟悉而遙遠。一番掙扎,她哭著偷偷親了一下他,然后悄悄離開。 愛他,她終究少了一份勇氣。她知道,他心里有放不下的人,有做不完的事,所以,她沒法打擾,就當這是一場夢吧,一場以后只屬于她的美夢。 “抽煙嗎?”楚南禹見李無玫不愿意說,自然也不多問,只是她那脖子上的吻痕,讓他心里多添了一抹擔憂。 “好啊。”李無玫伸手接過煙,含在嘴里。 楚南禹笑笑,主動給她點燃,然后也給他自己點燃了一支,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,兩人都學會把心事說給香煙聽,最后,煙把心事一分為二,一部分留給他們自己,一部分留給空氣。 “司徒勵死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楚南禹點點頭,神色凝重。 “那你不去安慰小姐?”李無玫戲謔的笑著,扭頭看了看身旁的楚南禹。 “她有人安慰,而且,她很堅強,沒有我們想的那么脆弱……司徒勵在她心里是家人,也是朋友,讓她不傷心,談何容易,這種事,只能讓她自愈,生活無情,離別不斷,她得長大,對,得長大。” 楚南禹輕聲說著,今天他開車到了醫院,猶豫很久還是沒有上去,因為這種時候,她想要的陪伴一定不是他能給的。 “南禹,喜歡就是要去爭取。” “你爭取了,可結果呢?”楚南禹吐著眼圈,苦笑著反問。 李無玫深吸了一口煙,然后笑了“哈哈哈……” 雨越下越大,聲音也越來越大,卻襯得李無玫的笑聲很凄涼,楚南禹扭頭看著她時,才發現,她笑著哭了。 她用纖細的手把長發撓得凌亂,冷風一陣一陣的吹來,卻吹不散她臉上的淚水,和笑容里的痛苦。 此刻的李無玫,不知道為什么要哭,只覺得心里難受。其實,她是想笑的,是想笑著看淡這一切的,可到頭來,眼淚還是不爭氣,硬要往下掉…… 看著她可憐的模樣,楚南禹心疼的伸手摸摸她的腦袋,然后點燃了第二支煙,默默地抽起來。 良久,他才幽幽開口“無玫,你笑著哭的樣子,好丑。” 遠處的路燈越來越朦朧,兩個形單影只的人安靜地活在各自的世界里,空留手上的煙不停地燃燒著…… …… 十天后,在司徒勵和魏小小的墓碑前,朵兒席地而坐,看著墓碑上他們兩人的灰色遺像,淚水又瞬間浸滿眼眶。 唐敏和魏小小父母商量后,將司徒勵和魏小小合葬在一起,也算是成全這兩個年輕人的愛情。這么些年,司徒勵對魏小小家人照顧得細致入微,他們也早就把司徒勵當自家兒子,對于他的離世,他們也是難過不已,所以,當唐敏提議這個時,他們便立刻同意。 葬禮,朵兒沒有去參加,而是一個人抱著那星星瓶去了小小的精品店。在店里,她看完了瓶子里面紙條的所有內容,字字句句里皆是司徒勵對小小的思念與喜愛。 最后,她把星星瓶帶走,把紙條全部留在了店里,關上店門的那一刻。她也終于釋懷,或許,司徒勵選擇離開,是他對自己,對小小,對這份愛,最好的選擇吧。 其實,她也清楚,無論她有多么不舍得,司徒勵還是離開了,那個憂郁卻滿懷愛意的少年,再也不可能回來了。 “舅媽,我前幾日叫舅舅起來吃飯,他怎么不理我?” 馮禮閱委屈的坐在朵兒旁邊,小小的他,不知道什么是死亡,也沒有人向他解釋,他只知道,他怎么喊,那個躺在盒子里的三舅舅都不搭理他。 朵兒摸摸禮閱的腦袋,抬頭看向不遠處,看到司徒鴛仍舊趴在馮磊的懷里痛哭,司徒冕則在默默地看著她。 她笑了笑,他也笑了笑,二人皆明白,這笑容里傾注了多少傷痛。 “咦,舅媽,三舅舅旁邊的這個姐姐好漂亮啊。”馮禮閱說著,指了指墓碑上小小的照片。 “嗯,禮閱,來,給你三舅舅,三舅媽問好。” “嗯?不要,舅媽,我要找三舅舅,他去哪里了,小舅舅可想他了,天天都在哭,還有奶奶也是,這幾日都不吃飯。大舅舅回來幾天了,都沒有怎么和我說話……舅媽,我們去把三舅舅找回來吧,他不乖,竟然敢離家出走。” 禮閱嘟囔著,還鼓著腮幫子看向墓碑上的司徒勵。 朵兒忍住眼淚“是啊,你三舅舅離家出走了,我們得把他找回來,禮閱乖,先去你舅舅那兒,舅媽把這兒整理整理,好不好?” “那好吧,這個人是三舅媽,三舅媽真好看,三舅舅是不是去找三舅媽啦?”禮閱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小小,回頭問著朵兒。 朵兒趕緊別過腦袋,背對著禮閱落下了眼淚。 “舅媽,你趕緊過來喲,一會兒我們去花店看看,三舅舅可喜歡在那里買花了,嘿嘿。”說完,見朵兒不回答,馮禮閱撇撇嘴,蹦噠著去找司徒冕。 朵兒擦了擦眼淚,把墓碑前的花重新擺了擺。 “司徒勵,你個臭小子,肯定和小小求婚成功了吧,現在都住在一起了,要對小小好,再也不要松開她的手了。我會照顧好自己的,也會照顧好小叔小嬸,你就別牽掛了啊,還有,別總太過憂郁,要多笑笑,你笑起來很好看,如沐春風哦。” 念叨完,朵兒朝著照片上的司徒勵笑了笑,她愿他在天堂隨處可享溫暖,愿他眼眸里再無憂郁,嘴角永留笑容。 “嘻嘻,小小,初次過來問候,你可別介意,其實我早就看過你的照片了,你笑起來好美,真是個暖人的姑娘。一直以來,我都想謝謝你。謝謝你當初這么愛司徒勵,謝謝你從來沒有拒絕過他,謝謝你在生命最后一刻還守護他。小小,你沒有愛錯人,司徒勵很棒,他把你們的‘見證’打理得很好,把你的家人照顧得很好,把你們的愛情珍藏得很完整。在天堂,你們一定要幸福,司徒勵的魏小小,魏小小的司徒勵,永別了!” 起身,朵兒將手揣進開衫毛衣的口袋里,不再回頭。 所幸,時光已緩,愛人沒散,鉛華洗凈,司徒勵終于牽手魏小小,二人從此有枝可依,有情可存。 “道別好了?”司徒冕抱著馮禮閱,溫柔地看著朵兒。 “嗯,司徒冕,我知道見證何意了。” “何意?” “一見鐘情,生死為證,心之所向,情深不負。”朵兒突然覺得,見證這個詞很美,特別適合司徒勵和魏小小的愛情。 同時,她也感謝命運,讓她見證,見證愛情,見證親情,見證友情,見證蕓蕓眾生,見證福禍旦夕。 “舅媽,你說四字成語好棒。”馮禮閱摟著司徒冕的脖子,一臉羨慕的看著朵兒。 “呃呃……”朵兒撇撇嘴,這么美的意境,被禮閱這么一說,她都覺得理解有誤。 司徒冕勉強笑了笑,牽起朵兒的手“司徒太太,你說什么都對。” “嘿嘿,還是你最好。” “當然。” …… 會議室外,汐汐拿著手機,眼睛一刻也不敢眨,余洋答應她十天就回來的,可期間就只打過一次電話,沒說兩句就掛了。 現在,十天已經過去了,還是沒有任何的消息,想到司徒勵的事,她就覺得害怕,前幾日她去陪朵兒,也跟著哭了很久。她不喜歡司徒勵,是覺得他不近人情,總是冷冰冰的。 可自從她知道司徒勵患了抑郁癥,知道司徒勵和魏小小的故事后,她就對司徒勵改觀了,她很后悔,后悔當初沒有對司徒勵好一點。 “顧子介呢?” 一個冷漠的女人聲音,將汐汐從遺憾悲傷的情緒中拉了出來。 “您好,請問找顧總有什么事?他還在開會,現在不方便見客。” 汐汐抬頭,看著面前這個穿著華麗,一臉嚴肅的女人,不禁心里有些疑惑,顧子介什么時候連中年婦女都勾搭了? “你是?”女人不悅的問。 “我是顧總的保鏢。”汐汐如實回答。 “那正好,我就是來找你的,跟我來。”女人打量汐汐片刻,然后嫌棄的轉身。 汐汐呶呶嘴,依舊站著不動,她可是顧子介的保鏢,豈是誰說跟著就跟著的?而且還是個來路不明一臉不屑的中年女人,想讓她聽話,想的美。 “我叫你跟上,你沒有聽見?”女人不耐煩的回頭,瞪了瞪汐汐。 “抱歉,我是顧總的私人保鏢,沒有他的命令,我不能擅離職守。” “呵呵,還真是個厲害角色……行了,我是顧子介他媽媽,伍穎。有些話,想單獨和你聊一聊,過來吧。”伍穎伸手撫了撫頭發,那種傲慢的模樣和顧蓉蓉如出一轍。 汐汐這下終于明白,為何她第一眼看這個女人會這么討厭了。不過,看在是顧子介母親的份上,汐汐只能掉頭,硬著頭皮跟上。 公司樓下的咖啡廳里,伍穎盯著汐汐一直看,看得汐汐渾身不自在。 “那個,阿姨,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?顧總的八卦,我真的不知道,您若是想打探消息,找我不合適。” “你叫鄭憶汐對吧?”伍穎翹著二郎腿,端著咖啡,微微抿了一口。 “對的。” “你是怎么來公司的?” “啊?哦,我來公司可是經過層層選拔的,我保證,沒有走關系。我的專業能力可是很強的,用顧總話來形容,就是可遇不可得的人才。”汐汐一本正經的說著,這份工作,可是她披荊斬棘、歷經磨難爭取到的。 “呵呵,是嗎?就沒有使用一些非常手段?”伍穎問著,臉上還有了厭惡的神情。